第(3/3)页 “先生,范蠡没上当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田虎今晨去了猗顿堡,当众请罪示好。两人怕是已达成默契。” 文士修剪下一片枯叶,不急不缓:“意料之中。范蠡若连这点伎俩都识不破,也活不到今天。” “那接下来……” “接下来,该楚国出手了。”文士放下剪刀,接过侍女递上的布巾擦手,“熊胜的水师三日内必到。届时,无论范蠡与田虎是否联手,都挡不住三千水师。” 端木赐迟疑:“可若楚国占了陶邑,我们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?” “楚国占不了陶邑。”文士微笑,“陶邑是宋国封地,楚国若公然占领,就是与宋国、齐国同时为敌。熊胜没那么蠢。他要的只是西施和孩子,最多再勒索些钱财。” “那我们……” “我们要的,是乱。”文士眼中闪过冷光,“陶邑越乱,宋国朝廷就越依赖我们这些‘能臣’。待乱局稍定,您再出面收拾残局,届时陶邑军政大权,还不是尽在掌握?” 端木赐恍然大悟,抚掌笑道:“先生高见!” “还有一事。”文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“田穰从临淄来信,说田相有意调田虎回都。若田虎一走,齐军在陶邑就群龙无首……” 端木赐眼睛一亮:“先生是说……” “早做安排。”文士将信递给他,“趁田虎还在,多搜集些他的‘罪证’。待他调令一到,我们就可顺势接管齐军。” “妙!妙啊!”端木赐接过信,如获至宝。 文士看着他兴奋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。 乱吧,越乱越好。 只有水浑了,才好摸鱼。 他抬头望向猗顿堡方向,眼中若有所思。 范蠡,你能撑到几时? 城南,周记铁铺后堂。 苍狼坐在暗室中,肩上裹着伤布,脸色灰败。昨夜一战,他带去的人折损大半,自己也受了伤,可谓惨败。 铁铺老板老周端来热水和吃食,低声道:“将军,外面风声紧,齐军和陶邑守军都在搜捕。您得尽快离开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苍狼咬牙,“但我不能空手回去。熊胜将军那里,没法交代。” “可猗顿堡经此一事,守备必定更加森严。再想动手,难如登天。” 苍狼沉默。他何尝不知?但昨夜失败已是大罪,若再空手而归,熊胜不会饶他。 正挣扎间,后窗忽然传来轻叩声。三长两短。 老周脸色一变:“是我们的人。” 他打开窗,一个黑衣人翻入,正是昨夜逃脱的三人之一。 “将军!”黑衣人单膝跪地,“属下探到消息——范蠡伤得不轻,今晨田虎去猗顿堡时,他脸色苍白,几乎站不稳。” 苍狼眼睛一亮:“当真?” “千真万确!属下扮作送菜农户,亲眼所见。” “好!”苍狼霍然起身,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“范蠡受伤,猗顿堡守备必有空隙。我们还有机会!” 老周急道:“将军三思!这可能是陷阱!” “陷阱也要闯。”苍狼眼中闪过狠厉,“今夜子时,再探猗顿堡。若有机会,就动手;若没有,至少摸清内院布局,回去也好交代。” 他看向黑衣人:“你去准备。迷香、钩索、还有……火油。” “火油?”黑衣人一愣。 “若带不走人,就烧了猗顿堡。”苍狼狰狞一笑,“范蠡让我损兵折将,我也不能让他好过!” 窗外,阳光正好。 陶邑街市渐渐热闹起来,百姓如常生活,仿佛昨夜的血腥从未发生。 但暗处的漩涡,已开始加速旋转。 范蠡、端木赐、田虎、楚国、齐国、越国……各方势力如蛛网般交织在这座小城上空。 而风暴的中心,猗顿堡内,范蠡正望着怀中熟睡的儿子,眼中是罕见的温柔。 平儿,爹爹会为你守住这个家。 哪怕血流成河。 第(3/3)页